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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边的歌女46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00:38:49

四    二十年之后,我成了一家豪华酒店的股东和。如今,我已娶妻生子,人到中年,无论工作还是想法都变得非常简单,每天上班下班,看文件,签合同,批条子,生活虽然平淡无奇却异常实在,在我的身上,再也看不到昔日小痞子的痕迹,那个吊儿郎当充满好奇和幻想的中学生,这辈子也永远离我远去了,人们见了我,不是点头,恭维,就是羡慕的目光,我承认我能拥有这一切,全是因为我有一个做过官的老子,想起年轻时与父亲的争吵,觉得那时是多么的可笑而幼稚。  这一天,我照例穿上名牌,开着名车去上班,临近中午时,我走出办公室,我要到酒店四处走一走,酒店的服务水平以及饭菜的质量,还有当日生意的赔赚,我从顾客的多少及表情上就能看出一二,要管理好一个企业,我不习惯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而是习惯了亲自到下边去了解情况,这是做过官的老父亲传授给我的宝贵经验。这一天也不例外,我从一楼大厅一直转到了三楼的贵宾房,贵宾房的走廊很安静,门口站着随时听侯贵宾使唤的服务生,我看见有一男一女两位顾客正由一位服务生领着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我朝前边走去。一般到贵宾房就餐的顾客,来这里花钱,买的是面子,关系,还有感情,所以他们不在乎钱,不要看这里表面上挺静,实际却是钱的地方,因此我特别留意顾客的面孔,如遇到熟悉的回头客,我还要上前去祝贺,敬酒,时间一长,都说这里的老板热情,好客,没架子,因此,即便是属于高消费的贵宾间,也总是天天高朋满座。看着前边两位顾客的身影闪进了房间,突然我却下意识地驻足不动了,我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背影,一时又觉得不可能,怎么会呢,都二十年了,然而,二十年前在黄河边红枣林里听到的歌声似乎突然又在耳边响起来: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送你走,手拉着那个哥哥的手,妹妹我泪水流。我静了静,想,没有错,那歌女的身影我太熟悉了,两只小刷子似的小辫子,一条浅蓝色的长围巾,还有休闲式的秋装。二十年了,她还是这身衣服,还是这个样子,怎么就不变呢?  送菜的小伙子托着盘子,踩着滑轮差点撞到我身上,我竟然没一点知觉。冷静之后,我朝那个房间走去,我要搞清那个熟悉的身影到底是谁,出于谨慎,我不会先开口,我想先看看她的反应,天下穿相同衣服,长相又酷似一人的情况不是没有,我认识的一对双胞胎,我就常常误把张三当李四。也许这是一种巧合。进门后服务员向客人介绍了我的身份,那男的就站了起来,我也佯装着回礼,说些“欢迎光临,多提意见”的客套话,我发现她在旁边看着我,却完全是一种陌生的目光,竟然毫无反应,怎么不是二十年前在黄河边看我的那双清纯,明亮,犹如秋水一样含情的眼睛了?虽然如此,我还是觉得她就是那歌女。是我变得她不敢认了吗?但我还不能多说什么,看一眼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我觉得再不走就尴尬了,这个男人恐怕比她的父亲都老,不过这不是她的父亲,否则她也不会坐到这里来,从这个男人的外表看,不是权贵也是富商,二人的关系如今也许谁看了也会明白。我不得不先退了出来。  这个中午我没有吃饭,没心思吃饭,到办公室停了会儿,我就下楼了。我在门口等了足足有两个小时,才看到两个人从里边走出来,那男的已喝的有点醉相,那歌女缠着他的胳膊,从我面前走过去,然后钻进了一辆轿车。轿车开走了,他们却不知道我已驾车尾追在他们的车后。我看到那辆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街,在街里的一个歌厅门前停住了。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没再朝前开,我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远远地望着歌厅的门口。整整一个下午,我钻在车里,就在那里等,我想等那个男的走了之后再进去,这样一等竟然等到了深更半夜。人终于从里边出来了,不过那歌女也跟着出来了,二人又一同钻进了车里,车就开走了。我没有再去追,我知道我已不是当年那个血气方刚的中学生了,再说她也不认识我了。随后我走进了歌厅,似乎想弄明白一些什么。进去后我就被几个嬉皮笑脸的小女子围住了,她们以为我是顾客了。还像二十年前在黄河西岸的山里头找人一样,我只能跟她们比划着我想找的人。小女子们听后交头窃耳地笑,一个个斜眼看着我,这时,突然有人高声说:“别找了,你林妹妹早叫别人给抢走了。”见我愣着不吭,又一个接着说,而且带着挑逗的语气:“我去陪你不好吗?别挑来挑去挑花了眼。”许是因为我无动于衷,又听到有人想刺激我:“别想好事了,人家傍上大款了,嫁人走了。”我突然想问问那歌女叫什么,二十年前没问清楚使我非常后悔,这次一定要问个明白,众人听了乱笑我,一个说:“傻帽,连你都不告诉,她会告诉我们吗?”停了停,又像是在提醒我:“就是告诉了你,你信她说的是实话吗?”我感到非常无聊,不想再跟她们多说什么,当我转身要走时,一个中年女人拦住我,她很诚恳的对我说:“你找的人明天回来,明天过来玩啊。”我想,这个女人准是歌厅的老板娘。  夜里我又失眠了。睡不着也好,我起来打开电脑,我想从网络里搜索到那歌女的身影和歌声,有关《走西口》的视频,还有地方弹唱的条目很多,但却都不是我想寻找的东西,他们都与我此一刻的心情联系不上。被迫我关闭了电脑,又拉灭了灯,然后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我从遥远的记忆里去搜索,接着就出现了依然是异常清晰的画面,那黄河,那片红栆林,那些粱峁沟坡,那条崎岖的山路,那条驮着歌女的小毛驴,那条耀眼的浅蓝色长围巾,似乎那歌女的歌声又从遥远的地方飘飘渺渺地传过来,不由我的眼睛又潮湿了,我清醒地意识到,二十年了,我并没有忘记她,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忘记她了。然而我越想越觉得有些蹊跷,她怎么还是那个样子,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呢,这个谜团一直折磨着我,我就一直坐在那里想,慢慢地,外面的天不知不觉地发亮了。    五    第二天不想去上班,也不想穿什么名牌了,我找了一套过时的,甚至洗得已经掉色的旧便装。名车也被我藏了起来,随后我到路边截了一辆破旧的面的。我这样做是基于一种什么样的想法别人也许不理解,但我觉得这样做我的心里舒服些,走在大街上,见到任何人,会感到人与人都是平等的,交流起来也就少一些不必要的障碍。我没有什么高贵的血统,我的爷爷很穷,他十几岁投奔革命,嚼着草根从长征路上走来,又钻进太行山里去跟日本鬼子拼命,如今已是九十高龄的老人,却依然健康地活在人世。没有错,我这一辈总算富起来了,我的身上流淌的虽然还是祖辈的血液,但与爷爷比,我知道我已经缺少了什么,如果这样下去,即便你的肉体用所谓的名牌包装得非常高贵,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打的去那一条偏僻的小街,我去找那歌女,歌厅的老板娘说过,她今天就会回来。远远的我看到歌厅的门前立着很多人,像是出了什么事后围观的人不肯散去,还在原地议论着什么。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看个明白,一眼先看到了歌厅的门被长长的封条糊死了,我听到有人在骂街,骂的虽然不能说错,因所用字眼实在难听,所以也不便把它写出来,但接着却得到了众人的响应,有人公开表示支持,也是骂:“这些乌龟王八蛋就该抓,他也不想想,他家就没有女人,没有老婆孩子?有俩臭钱就变得猪狗不如,欠揍!”我走上前打听是怎么回事,很可能是我临时穿在身上的旧便装拉近了与众人的距离,使我知道了原来昨天夜里公安人员在某宾馆抓住一对嫖宿过夜的男女,女的来自这家歌厅,歌厅因此受到牵连,就被查封了。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快看,快看,放出来了,那个女的,就是她。”顺着别人手指的方向我朝前看去,果然看到从小街的一头,歪歪扭扭走过来一个人,是那歌女?即刻我的脑子像被炸碎了一样,我蒙了。说不清是谁突然间给予我一种力量,迎着那歌女,我不顾一切地奔过去。我站在了她面前,我拦住了她。她不明白我的意思,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我给她解释,说我跟她昨天见过面,我就在她昨天吃饭的那个酒店上班。她想了想,似乎想不起来。因在大街上说话不方便,我劝她去我的酒店,说我有话要跟她说。她听了瞪着惊恐的眼睛,大概以为我是什么坏人了。我就问她:“你真想不起来我是谁了?”提醒她去想二十年前,在黄河边,在那片红枣树林里,并说:“我还送给你一张名片呢。”又说我叫什么让她去想。听到这里她瞪大了眼,好像恢复了记忆,她呢喃出两个字:“你是---”随朝兜里摸去,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轻声问:“你看这是不是你的?”一看到这张名片,不由我惊喜过望,这正是二十年前我送给她的,至今她仍然装在身上,我连说:“对对对,是它是它。”没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却叫了我一声“叔叔”,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的心骤然冰凉,她的哭声太揪人心了,我不明白这究竟为什么。  片刻后她跟着我打的回到了我的酒店,同事们看到我今天的样子,并且还领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都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像在问,老板今天怎么了?我谁也不理他们,径直朝办公室走去,我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到门外,又拔掉了电话线的插头,然后倒了一杯滚烫的浓茶给她喝,我安慰她不要急,慢慢地说,我想知道在这二十年里她的情况,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她萎缩着坐在那里,既不喝茶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抹泪。我不便打扰她,得让她把情绪稳定下来,我就默默地等。停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她是哭着对我说的,她说我认错人了,说她不是我说的那个人。我支起耳朵细听,我认错人了?那她到底是谁?她说:“你说的人她是我妈妈,我妈她早就去世了。”这一句犹如晴天霹雳,我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她接着告诉我她叫小玉,在她八岁那年,她妈就得了重病,没钱医治就死了。我下意识打手势叫她等一等,我得好好想一想,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稍停,我急问:“你爸呢?你爸他是谁?”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想到要这样问。姑娘摇摇头,说她没有爸爸,说她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爸爸,妈妈去世后她就成了孤儿,如今活在世上,她没有一个亲人了。听到这里,我想起了那个肚子像怀着孩子的孕妇,肥头大耳比猪八戒还要丑陋的东西,不是他又会是谁呢?人世间多少纯洁美丽的花,都被这些丑陋的东西给糟蹋,给害惨了。我无法平抑我一时异常愤怒的心情,我坐不住而站了起来。姑娘不再哭,她擦干了泪。我对她说:“不要难过孩子,给叔叔说,这么远,你咋跑到我们这儿来了?”小玉看着我,说:“叔叔,我就是来找你的。”我一听愣住了。接下来听了她的解释,我才明白姑娘千里迢迢跑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来找我,是为还她妈妈的一个心愿。她妈妈临死的时候给了她一张名片,叮嘱女儿按名片上的地址就能找到我,然后要女儿对我说,她妈这辈子想的人是我,对不起的人也是我。我的心里很乱,我说:“她为什么要这样想?这不是折磨自己吗?”小玉说:“妈妈说她说过要等着你,但却没有做到,她叫我找到你后替她给你道声谦,那样她在九泉之下,也就安心了。”就为了妈妈的这句话,小玉来到这座城市已有半年之久,因为找不到我,生活没有着落,才去了那个歌厅。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与我认识,像是觉得惭愧,她的头沉沉的低下去。我却又想起了日本西条八十的诗:妈妈,你可曾记得你送给我那草帽,很久以前我失去了那草帽,它飘摇着坠入了雾积峡谷。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遥远的黄河边,但却听不到那歌女深情委婉的歌声了,听到的只剩下哗哗的黄河水无情的流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姑娘站起来说她该走了。我突然清醒地意识到我现在该去干什么了,假如放任小玉从我这里走出去,即便走出去她不会再进那个歌厅,那我跟那些个丑陋的东西比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不能让她走,我把她领到了酒店的女工宿舍,并对所有的女工说,小玉是我的女儿,从今以后就跟你们一样,是咱酒店里的一名员工了,谁要是欺负她,就别怪我不客气,谁要是放她走不对我说,我就拿谁是问。我的话似乎女工们没听懂,个个瞪眼看我,我大吼一声:“听明白没有?”她们这才回过神来,紧说明白明白。  这一天我不敢离开酒店半步,夜里也没有回家睡觉,我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我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怕小玉像她妈妈一样从我眼前消失,从此再也不会见到。夜里没睡好醒得有点晚,我被当当的敲门声惊醒了,一个女工急急的跑来,说我的女儿不见了。问遍了所有的人,包括看门的门卫,竟无一人知道小玉去了那里,又找遍了酒店的角角落落,也没有发现她的影子。后来在她的铺上见到了她留下的字条,我才知道小玉真的走了,我不知道她到底能去那里,但我知道如果不去找她,她是不会回来了。    六    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来的早了些,去得也非常的快。由于气候的变化,如今我觉得难以体会到冬天的味道了,往年到了秋分,就是播种小麦的农忙季节,现在却错到了寒露。但是今天,当我走出酒店大门,看到满街的梧桐树叶在摇晃,似乎听到了风吹过后留下的哗啦啦的响声,梧桐落叶已深秋,觉得寒冷的冬天马上要来了。是我的感觉出了错吗?错不错我不管它,我只知道我的感觉是真实的。我已办完了所有的交接手续,正式辞去了酒店的一切职务,对我的这个决定别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感到荒唐,我用一笑了之回答了他们。我要到黄河边去,去那里寻找那歌女的女儿。我把我的这个想法告诉了我的爷爷,爷爷听了没做任何考虑,叫了我一声“小兔崽子”,我一听就知道我的想法首先在爷爷这儿通过了,“小兔崽子”是爷爷疼爱孙子时亲切的称呼,爷爷说:“钱重要还是人重要?我孙子做的对,爷爷能拦你?”我为有这样的好爷爷而感到非常骄傲。爷爷说罢望着远方,停了会儿就老泪纵横了,爷爷说:“我们吃糠咽菜,豁出命来打天下,为啥?就是想叫我们的孩子们有好日子过。”我知道爷爷伤心了,我给爷爷擦去了脸上的泪。之后我又去征求父亲的意见,已经退休的老父亲听后先没有表态,我怕他反对,因为我知道这个酒店是做父亲的给不争气的儿子安排的一生,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我把小玉走时留下的字条给父亲看,父亲看后也像爷爷那样望着远方,停了会儿父亲说:“这个孩子的家,是你爷爷打过仗,流过血的地方。”我的心踏实下来了,无须再多说什么,我知道父亲也同意了。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父子俩在有关人生选择的重大问题上能够真心的想到一块,这还是次。于是以前对于父亲的种种不满,或者隔阂,在我人到中年这个特殊的日子,才得以完全的消融和化解。   共 744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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